支持生命就是提倡『暴力』嗎?

上週六,筆者與 EWTN Great Britain 團隊的成員一同參加了在倫敦西敏區舉行的年度「生命遊行」(March for Life),因為我們獲邀為這項活動進行採訪及報道。

「生命遊行」是一項和平的公開見證,旨在彰顯每一個人類生命的尊嚴與價值。然而,對於許多抵達西敏區的參與者而言,「和平」或許並不是他們首先想到的形容詞。

彌撒聖祭在西敏總教區的寶血主教座堂舉行,而講座及其他活動則在會議中心(Emmanuel Centre)舉行,遊行稍後亦會從那裡出發。我們其中一位正在參與彌撒的 EWTN GB 記者傳來一段語音訊息,形容外面的氣氛已變得多麼令人難受;與此同時,我們在 Emmanuel Centre 的攝影師亦錄下了示威者透過麥克風大聲叫喊的情況。

一名示威者指責「生命遊行」正在進行一場「反對身體自主權的暴力運動」。她身後則掛著一幅橫額,上面寫著:Machistas, fascistas, no pasarán——「性別歧視者、法西斯主義者,他們休想通過。」

當筆者看到那些影像,並親眼目睹當時所發生的一切時,筆者不禁反思其中那令人震撼的矛盾。

在西敏寺主教座堂內,天主教徒正在參與彌撒聖祭。在 Emmanuel Centre,家庭、講者及支持者正和平地聚集,準備參與一項為人類生命尊嚴作公開見證的活動。然而在外面,一些示威者卻透過麥克風大聲叫喊,營造出一種許多參與者所感受到的敵對及令人畏懼的氣氛 — 與此同時,他們卻指責支持生命運動是暴力的。

筆者對此深感不安。

我們不斷被告知,寬容是現代社會最高尚的美德之一。然而,當筆者看著事情發展時,筆者不禁思考:寬容是否有時被期待只向一個方向運作?也就是說,我們必須接受他人的信念,而我們自己的信念卻被期望保持沉默。

天主教徒有敬拜的權利。我們有祈禱的權利。我們有和平地聚集,以及公開為人類生命作辯護和發聲的權利。我們要求這些自由,並不只是為了自己;同樣地,我們也應承認其他人擁有這些自由。

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,是當時所使用的語言。一個和平地反對墮胎的立場,被形容為「暴力」;然而,墮胎對腹中未出生孩子所造成的現實,卻幾乎完全沒有出現在這場討論之中。

他們談論「身體自主權」,然而,還有另一個無法為自己發聲的身體——那就是母腹中孩子的身體。

這讓筆者再次想起,我們為人類生命尊嚴所作的鬥爭,並不單純是一場政治或文化上的辯論。作為基督徒,我們同時也正在參與一場屬靈的爭戰。因此,我們的回應必須扎根於祈禱、愛德、勇氣,以及對天主的信賴。

對筆者而言,這正是為甚麼像「生命遊行」這樣的公開見證仍然有其必要。無論我們使用甚麼術語,墮胎都涉及蓄意終止一個正在發育中的人類生命。和平地站出來反對這一點,並不是仇恨或暴力的行為。對筆者而言,這是一種愛的行動,也是對每一個人的尊嚴予以承認,包括我們當中最弱小、最無助的生命。

筆者也相信,我們絕不能讓他人的敵意決定我們應如何回應。那些與我們持不同意見的人,有自由作出抗議,而我們亦應尊重他們表達意見的權利。然而,意見分歧不應演變成恐嚇;抗議的自由也不應成為阻止他人敬拜、祈禱或和平表達自己信念的藉口。

彌撒後,我們前往 Emmanuel Centre,然後與大家一同出發參與遊行。儘管四周充斥著叫喊和敵意,筆者卻被那些仍然繼續行走、祈禱,並以和平方式作見證的人們所展現的堅定決心深深感動。

有一個特別的時刻一直留在筆者的心中。當十五位天主教主教作最後祝福時,外面的示威者突然開始不停地大聲叫喊,似乎沒有任何明顯原因。當筆者站在那裡,一邊聽著他們的叫喊,一邊看著主教們施予祝福,筆者不禁以信仰的眼光來看待這一幕。對筆者而言,那一刻彷彿是屬靈爭戰的一種顯現。

當筆者走過西敏區的街道時,筆者再次想起自己為甚麼會來到這裡。

我們遊行,不是因為我們憎恨女性,而是因為我們拒絕拋棄母親或孩子中的任何一方。我們遊行,不是因為我們尋求對抗,而是因為我們相信,每一個人的生命都具有與生俱來的尊嚴,並值得受到保護。

他們可以大聲叫喊。他們可以不同意我們。但我們仍會繼續為生命祈禱、發聲,並以和平的方式作見證。

而對筆者而言,這正是「生命遊行」最終所要表達的:為每一個人類生命的尊嚴作和平的見證,尤其是那些沒有能力為自己發聲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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